第八十三章:情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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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威侠客工作室 更新:2025-07-25 12:52 字数:7083
花想容没想到会听见那么个答案。
吴越松,果然不是个追名逐利之人。
他想尽办法要杀了她,甚至不择手段,也必定是前辈人的恩怨牵扯不清。
“我祖母三十几年前就过世了,祖父没有后人。”吴红绫接着道,“祖父为了祖母再未续弦,他是在齐国回来的路上遇见我们兄妹两人,当时我哥哥快病死了,是他救了我们,也是他知道了我们是孤儿,便将我们带回阳川,当成亲生孙儿一般抚养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花想容平静的道,“我没什么想问的了,明日申时,我会将结安穗送至府上。”
她说罢,站起身便要走,吴红绫见此,连忙也起身问道:“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,只是私事。”
花想容站住,道:“孙小姐请讲。”
“那天那个白衣公子,和你是什么关系?”她试探性的问道。
花想容没有立刻回答她。
什么关系?
她和萧子让,还能有什么关系吗?
“朋友罢了。”她淡淡的回道,“孙小姐无事的话,我就先告辞了。”
她说罢,转身便走,而她身后的吴红绫却乐开了花,见她走了,也只是在她身后喊道:“明日申时送到我府上,你可别食言啊!”
花想容没理她,自顾自的走了。
要套吴红绫的话真的太简单了。
她只用结安穗稍稍逼她一下,她便一股脑的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,到头来还要还以为自己赚大了。
吴越松,无论花想容问了多少人,都没有一个人说他一句不好。
对他的亡妻有情有义,对他的故国忠心耿耿,对天下的万民爱惜如子。
可说到底,吴越松要杀了她,和她又有什么关系?
她还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,就要去承担他们留下的恩怨,她又何其无辜?
若吴越松非要让她死,她在没查清楚自己的身世,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前,都不可能乖乖的站着让他杀了自己。
那就意味着,她要和这样一个天下夸赞的善人,成为仇敌。
她不想。
思及此处,花想容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吴越松要杀她是因为前人恩怨,所以吴越松一定知道她的身世。
他一定知道,花想容是谁。
她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只要能从吴越松下手,那她心中的疑惑不都解开了吗?
不过,吴越松既然一心想让她死,那自然是不会给她答疑解惑了。
但是她好歹有了突破口,也能从别处找到线索,怎么都好比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好得多吧?
她快步跑回客栈,直奔萧子让的客房。
可她敲了好几下门,都没有人应答。
萧子让不在?
她心里莫名有些失落,便去了客栈门口等他。
可她等了小半个时辰了,人还没回来。店小二见她站的累,让她进来坐会儿。她开始不愿意,又过了半个时辰,她还是进去了。
她等了一个多时辰了,戌时都快要过去了,客栈的人也越来越少,萧子让还是没回来。
花想容用手撑着头,看向门口。她等得有些倦了,也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。
许是因为近来太累了,想的事情又多,她竟然就这样睡过去了。
等她再次有意识,便是在感觉到自己身子一轻,被人横空抱起。
她被惊醒,睁开眼,便看见了萧子让近在咫尺的俊颜。
“子让,”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,还有些没睡醒的鼻音,对萧子让道,“你回来了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真的累坏了,还是没醒完全,她知道自己被人抱着,也没有挣脱,反而伸手环上了他的脖颈。
“嗯。”萧子让只应了她这一声,抱着她往她客房里走去。
她倒是很乖巧,只是对他道:“我有事想找你帮忙。”
“有什么事明日再说。”他有些宠溺的回答。
“不行,要现在说。”她坚持道,“你帮我查查吴越松有什么仇家吧,好不好?”
萧子让有些愣神。
她这是在撒娇吗?
见他没理自己,花想容又重复了一遍:“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他微微一笑,轻声应她。
她得了想要的回答,心满意足的又闭上了眼睛,把头往他怀里的方向蹭了蹭,寻了个舒服的位置,又睡过去了。
萧子让仍是嘴角微微上扬,抱着她的手又收得紧了些。
花想容第二日醒来时已经是卯时了,当她从床上做起来时脑子还有些懵,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晚是在楼下等着萧子让回来的,怎么醒了就在床上了?
她想着想着,突然就脸红了……
这人真的是丢大了啊!
她锤了一下自己,起身下了床。
待她梳洗完毕下楼时,已经快是午膳时间了,她匆忙吃了点东西垫肚子,就等着萧子让,毕竟她还有些事要和他说。
可当她见到萧子让那一刻,她耳根子又有些红了。
但萧子让仿若没事人一般,在她对面坐下,也叫店小二上了午膳。
“怎么了?”他开口问道。
丝毫没有提昨晚发生的事。
花想容也故作平静的道:“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。”
“你昨晚说过了,”他道,“你要我帮你调查吴越松有什么仇家。”
花想容微微红了脸,点了点头。
他记得自己昨日找他帮忙的事,那他当然也记得……
不过他自己不说,花想容当然也不会自己提。
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,就这样过去了吧。
“那你……”花想容有些试探性的开口问道。
萧子让轻笑一声,道:“放心吧,我已经派人去查了。”
“那就好,”花想容松了口气,“谢谢你。”
她只身一人来闯荡江湖,身边什么都没有。要不是结识萧子让,有他帮忙,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能。
有可能在康歌去中山的那片树林里,也可能在同林镇荷花宴上,她早就不明不白的成为亡魂了,又怎么可能还会有机会坐在这儿调查身世?
她也不知道为何萧子让对谁都很冷淡,独独待她不同。
虽然一开始她怀疑他的用心,但现在她心里却有些暗自庆幸。
因为他待她和别人,就是不同。
这个杀了楚误名动天下的人,武功高强内力深厚,身份也不简单,总之背后一定有什么强大的势力。
这样一个不简单的人,偏偏就待她不同。
她笑了一声,萧子让问她:“想什么那么开心?”
“没什么,”她看着他,笑道,“只是觉得,有你真好。”
第八十四章:亡宋(精髓!精髓鸭,很重要,要看)
萧子让执扇的手一顿。
你以后就不会这么想了。
但他没说什么,只是淡淡一笑。
花想容也没再说什么,待他吃完午膳,两人便出了客栈去观月湖,一路上,她简单的把昨日和吴红绫的谈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,又把自己对身世的猜想也说了一遍。
萧子让听她说完,没插话。
今日申时她便会将结安穗送至吴府,这个挂穗的作用也就没有了。
她现在只能从吴越松身上下手去调查她的身世,无论最后查出来什么,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“关于宋国灭亡之事,我倒是听说了一个传闻。”萧子让在听她说完这一切后,沉思了一会儿,道,“宋国朝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叛徒。”
花想容有些消化不了这个消息,许久,才问他道:“这都过去三十年了,你又是从何处听说来这个传闻的?”
“宋国国土虽然已经成了齐国疆域,但三十年前这场亡国之战记得的人也还不少。”萧子让道,“许多老人都还对宋国有些感情,三十年前宋国国灭之后,在宋国都城元安,关于这叛徒的事传得沸沸扬扬,当然打听得到。”
花想容不语。
“宋国灭亡的时候,正值宋国的鼎盛时期。”萧子让开始对花想容说一些她不知道的,“时任的宋昭王,是个很有抱负的君王,在他治下的宋国发展很快,人口数量大增,军队也很强悍。你想想,若不是有其他原因,齐国为何要选择在那时灭了宋国?”
“齐国要扩展疆域,宋国首当其冲。”花想容也道,“而且宋国可没有如今的卫国那么好的形势,齐国灭宋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国家出兵支援。在我看来,这也是顺应天下大势所趋。”
萧子让轻笑一声,又道:“你倒是看得透彻。但是三十年前的宋国可不好灭。若不是宋昭王治国有方,宋国繁荣太平,那又为何到了今天还会有那么多亡宋后人念着曾经的宋国?”
花想容低眸,叹了口气,才道: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三十年前的齐国虽有实力,但还远远不如现在,若是齐国没有绝对的把握,绝不会贸然出兵攻打当时强盛的宋国。”
“宋国虽是小国,但其统治深得民心。齐国一开始发兵宋国时,被打得节节败退。”萧子让顿了顿,才道,“可突然之间,宋国就开始战败。短短十日,齐国攻下商丘,宋昭王派人递上议和书,被齐王撕毁。不过一月,宋国覆灭。”
“所以说,齐国绝对的把握,便是出自宋国内部的叛徒。”花想容接话道,“并且这个叛徒一定位高权重,否则他给不了齐国那么大的助力。”
“没错。”萧子让道,“传闻中只说在齐军入元安当天,那叛徒泄露身份,宋昭王在大殿之内亲手将其斩杀。逃出王宫的宫人和官员将这消息传至民间,但却又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叛徒是谁。”
花想容愣住。
“宋国国灭之日,无数百姓跪在街边,为之恸哭。”萧子让又道,“三十年前的宋国气数本不该尽,却因为这叛徒和齐国里应外合,导致宋国走向灭亡。齐国灭宋后,得到了商丘、元安和乌镇这样闻名六国的商业大镇,齐国实力大增,才有了今天的繁荣。”
花想容苦笑一声,坐到观月湖旁,道:“若吴越松真是传闻中那么忠君爱国之人,那他想方设法要杀我,一定也是这和三十年前害得宋国灭亡的叛徒有关,也有可能……我就是他的后辈。”
“或许。”萧子让道。
“宋国可有什么花姓的高官?”花想容问道。
“不知道,”萧子让答道,“你想要知道三十年前宋国的旧部很难,除非你能找到宋国当时的文档和关策,或者宋国其中一位官员和宫人亲自向他询问。但齐国入主元安,和宋国有关的一切都被清除掉了。宋国旧臣,死的死,逃的逃,归顺的归顺,隐世的隐世,除了吴越松,你应该找不到谁了。”
“可吴越松不会告诉我的。”花想容叹气,道,“他看见我只想杀了我,可能他会在杀了我之前告诉我真相,好让我死个明白。”
萧子让听见她这话,笑了几声,轻轻摇了摇头,又道:“不过我倒是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花想容又有了些精神,忙道:“快说来听听。”
“只是,也很难。”萧子让道。
“难走也总比无路可走好。”花想容只能道。
“齐国自建国以来就有一个制度,凡是经历了一场战事,便要将这战争的始末与一应文献详细书写整理,然后全部封匣,放至密函室。”萧子让仔细的说道,“而齐宋之战这等灭国之战,也必定会被记载在此。那叛徒给齐国泄露的所有机密和其中的书信来往,也一定会被放至在齐宋之战的匣子之内。”
花想容挑眉,问道:“你这是要我去窃取齐国的机密吗?”
萧子让“噗嗤”一声,笑出声来。
“我看我还不如直接把脑袋送到吴越松跟前去求他告诉我实情得了,何必还要千里迢迢跑到齐国去找死?”花想容又接着调侃了一句。
“那我没办法了。”萧子让实诚的回答。
花想容嘟囔了道:“没意思。”
萧子让只是笑着。
“对了,”花想容突然想起什么,抬头问道,“吴越松哪去了?这几日为何都不在阳川?”
幸好他不在阳川,否则自己的日子得有多难过?
“不知。”萧子让道,“你待会儿不是还要去吴府送结安穗吗,你可以试试能不能从吴红绫嘴里套出什么话来。”
对哦。
她还要去吴府的。
“送到做到,容姑娘还算讲信用。”吴红绫手里拿着花想容送过来的结安穗,仔细看了看确定了没错,才开心的道。
吴盼之算是有救了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花想容道,“吴孙小姐要是没什么事,我就先告辞了。”
“别呀,等等。”她将手里的结安穗挂到腰间,而后拦住花想容,道,“既然你都那么讲信用,那我自然也得有点表示才是。你又不要钱,那我便留你吃顿晚膳吧。”
花想容闻言,微微勾起唇角,只道:“好。”